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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秋日，天是高远的。站在升压站的工地上仰面望，蓝得像一汪洗过的瓷，没有一丝杂色。云也淡了，薄薄地缀在天边，像是神仙顺手勾出的几笔浅墨。早晨七点半，太阳还未齐全爬上丘陵，我裹上工装，迎着干爽的凉意走向升压站施工现场。

脚下的土路疏松，混着碎石，远处装载机的轰鸣像低落的雷声，滚过这片半荒漠的地皮。

升压站四处都是围着围栏的基坑，钢筋骨架袒露在晨曦里，工人们弓着腰，像蚂蚁衔食般搬运建材。这里的土建正卡在关键节点，终于电气设备已经陆陆续续进场了，1130并网的指标像悬在头顶的将升未升的太阳，明亮而紧迫。偶然仰面，丘陵连缀的曲线被向阳镀了金边，那抹“？唇次蕖钡纳盥，此刻竟清澈起来——是耐旱的沙棘丛，一簇簇钉在山坡上，像大地的装璜补丁。

午后的日头仍有些烈，但风已带了几分秋的利落。站在工地高处望出去，丘陵升沉的曲线被深绿的草色浅浅覆盖，虽不如黄河平原的葱翠，却比上一个项主张戈壁黄沙多了朝气。远处，成排的风机以统一的节拍动弹，光伏板在阳光下泛着蓝灰色的光，像一片静默的湖。这里的绿是“？唇次蕖钡，但落日西下时，暮色将它们染成沉郁的墨色，与天边渐起的月影交错成画。

中秋这天，工期未停。项目发的老苗月饼——嗽欷掉渣，内馅甜得扎实，是我儿时熟悉的味路。我想，此刻家里的桌上，定然也摆上了同样的月饼吧。当晚，忙完手头的工作，各人不谋而合地走到屋表赏月。

夜幕终于垂下来。没有城市霓虹的侵扰，这里的月亮是猝不及防跳出来的，又大又亮，似乎一伸手就能擦亮它表表的斑痕。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光伏板浇成一片片银湖，连沙棘丛的影子也拉得细长，像墨迹在纸上晕开。我拨通家里电话，絮絮的低语随风散开：“妈，你看月亮了嘛，很亮……”话音未落，升压站的方向传来叮当声——夜班工人在紧固螺栓，为不久后的电气装置做筹备。

1130并网指标的倒计时悬在心头，但此刻，秋风拂过丘陵的肃静让人心安。红寺堡的月，照的是钢筋混凝土的骨骼，也照着一群人的团圆。月光平等地铺在每一寸地皮上，它不说话，却让每一通电话、每一口月饼、每一转风机都成了中秋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