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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秋,便从那一方幼幼的科创园里起头了。 科创园里,几株幼树,墙角或许还堆着些细碎的物什?汕锶盏谋逼,是位高妙的画师,不择绢帛的贵贱,只管将自己的颜料淋漓地挥洒。那槐树的叶,夏季里是沉甸甸的茶青,如今却像是被日光一遍遍漂过,成了浅浅的赭石,又像是被薄暮的余光渗透,泛着些苍茫的姜黄。风是有的,却不像冬日的刀子,也不似夏季的蒸笼,它是清冽的,带着一种爽然的劲儿,从屋檐下,从树梢头,轻轻地掠过。因而,那一片片叶子,便不大肯安分了,三三两两,打着旋儿,悠悠地、不情愿似地,从枝头握别,飘落到青石板上,发出些微乎其微的、簌簌的声音。这声音,衬得这秋日的院落,愈发地静了。 这静,却分歧于年节放假时的空寂。那空寂是切实的,教人心慌;而这静,是鼓满的,里面似乎蕴着些温润的力。你立在窗前,看那光影的流徙,内心便也随着澄明起来。日光透过疏朗的枝干,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影子是淡金色的,随着日头缓缓地移动,一分一分,都带着正气凛然的气宇。这时辰,手边若有一杯新沏的香片,看那热气在清冷的空气里粢懒地升腾,散开,内心那些纷繁的思路,似乎也随着这光影、这茶烟,一起沉淀下来,变得条分缕析,脉络分了然。我们党群部的工作,平日里与人打交路多,发言,进建,组织活动,总是一团热脑禅。唯有在这北国的秋日里,这份静,反倒成了一种可贵的滋养,让那些关于责任与初心的思量,都像这院中的老树,将根扎得更深些。 视线若能越过这院墙,便想到北平的秋的阔大处去。那紫禁城的金瓦,在秋日特有的、高爽的蓝天底下,该是多么的鲜丽!那湛蓝是纯正的,深邃的,像一块无瑕的冷玉,衬得那宫阙的棱角愈创造显,有一种静穆的威严。景山上的亭子,太液池的残荷,西山隐隐的红叶,都像是这蓝天底下的一幅幅剪影,疏疏落落,有着宋人山水画里的笔意。这秋的北平,便不单是面前这一方院落的幼景,而是一整个汗青的、文化的厚沉布景了。我们这公司,坐落在这古都的怀里,逐日里的工作,技术的钻研,项主张推动,似乎也融入了这古城悠长的呼吸里,少了几分暴躁,多了几分沉潜的底气。 傍晚来得很快。刚刚还是满院的清光,一转瞬,西边便染上了一片胭脂似的晚霞。那霞光又是另一种况味,不像向阳那般蓬勃,是温顺的,依恋的,给院里的屋瓦、枯草的梢头,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融融的边儿。天色暗下去,屋里早早地亮了灯。那灯光从窗格子里流出来,黄黄的,晕晕的,与清冷的月光融在一处,在地上铺开一片昏黄的、安详的光毯。偶然有加班的同事披着星光走出门,呵出的气成了一团白雾,脚步声在肃静的夜里传得老远。这景象,不知怎的,叫人内心生出一种妥帖的暖意。这暖意,不独是身上的,更是内心的,是一种知路各人伙儿都在为着一个共同的指标而致力着的踏实与安稳。 北平的秋,就是这样,清冽里有温存,肃静里有博大。它不像春天那样喧闹着但愿,也不像夏天那样赤裸裸地展示力量,它是在凋落与成熟之间,找到了一种最美的平衡。它让你看见疏朗,也让你感触丰富;它让你体味萧瑟,更让你懂得沉淀之后的力量。在这秋光里,我们讨论梦想,便感触那梦想也如这秋空通常清白而高远;我们谋划工作,便感触那工作也当如这秋日的老树,褪尽浮华,筋骨毕露,向着更深处扎根成长。 这,就是北平的秋了。它不在远处,就在我们这方幼幼的院落里,在每一片飘落的叶上,在每一缕清朗的光中,静静地,弥漫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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