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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雨,软趴趴地贴在窗玻璃上,晕开一片昏黄的微光。 楼里最近多了些年轻人,崭新的T恤裹着青涩与等待交错的神气,带着初入社会的拘谨,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好奇。我凝神片刻,似乎那正是五年前的自己,同样带着一身懵懂,踏入这纷繁。 五年是一个刻度,一个节点,总被赋予阶段性的意思,如同必须实现什么,必须有所交代。因而,我的心底泛起微澜,关于成就,关于得失,关于世俗眼光里的“交代”。五年前,我的人生轨迹里还没有昆明这座城市。在规划毕业之后的人生时,也未曾将这份工作纳入考量;蛐砣松木绫驹缫研春,总会一个不经意引入新的故事。 毕业那年,历经二十一个幼时的火车,终于到达了昆明。这是第一次单独奔赴一个陌生的城市,火车驶离熟悉的家乡,窗表的景致慢慢换了样子,无尽的山峦向我迎来,那一刻,我才真切意识到,已经离家乡很远很远了。地理上的遥迢,在最初的日子里,曾化作晦涩难懂的方言连绵在我与这座城市之间,也化作无数个夜晚对着出租屋天花板无声铺展的茫然。 最初,好似一棵离了家乡的树苗,根系在陌生的泥土里,一点点探寻。时光的河,却自有其沉潜的力量,默默滋养着每一份挣扎的成长。 第一年工作的自己,极其上进又极其严重。初接触文秘工作时,在文件堆里打转,公函治理规范的细节重点翻阅了无数遍,纸张边缘卷起了毛边,试图将那些严谨的体式刻进我的脑子里。笔下的总结汇报总不尽人意,我会在内心调侃自己,学生时期的语文成就切实算不上亮眼,如今却干起了文字工作,因而键盘敲了删、删了敲,只求每一份文稿都能多几分底气,少几分青涩。偏偏其时又恰逢疫情,回家的日子变得寥若晨星,在想家的感情与工作适应期中,焦虑与挫败如影随形,所幸,我始终没烧毁。 可能是我命运还不错,遇到的同事都很友善。那些已经不经意间产生的场景,我也后知后觉是多么贵重,是入职第一天前辈微笑上前接过手中行李的安谧,是感情降低时给出客观建议的真诚,是受到冤屈时身旁默默递来的巧克力,是周末一路登上山顶并肩看落日的同伴,是遇事不用慌乱能够随时拨通的电话,是冬至循着北方风俗一路包饺子的温暖,是家人不在身旁也有生日歌响起的感动……也正是这些瞬间,陪同着我熟悉工作,融入他乡。 那些初来乍到的慌忙无措,就在周围有声或无声的托举里,在一次次硬着头皮的适应中积淀了一种底气——无论遇到什么,总能找到法子蹚从前。 我历来不喜别离,感触那怪让人难受的,但工作以来如同别离成了常态。这五年间,在适应、熟悉、别离、再适应的往复中缓缓发展。第一次是同事借调脱离,我被铺排接替他的岗位,意味着要和熟悉的人与环境作别。那时,还未褪去身上的孩子气,竟脑祓了别扭,哭着抗拒这份改观,只想留住刚刚安稳下来的符合与自由?沙沙ご硬挥煞炙,终于还是要清算好桌上的文件,转身赶往新的部门、奔赴新的旅程。 第二次改观,是通过竞聘来到了更高的平台,这里的流动性更大了些,离合离合成了寻常事。有的由于职业发展规划选择了新的方向,有的由于工作调动而分隔,有的为了两全家庭脱离这座城市。我似乎也慢慢适应了这种状态。生涯与工作不会由于谁的不舍而滞碍不前,都藏着各自的期许与无奈,在这人来人往中我遇到了好多优良的辅导同事,他们如同把某种力量种进了我的性命里,走向更开阔处。 也是在这个七月,我抱回来一只幼猫,给它取名叫七喜。作为入职五周年的礼物,以这样一种柔软的方式,留想自己的成长。 刚到家的七喜,怯生生的,总爱躲在窗帘后面。听到我的动静,游移又谨小慎微地跑过来,似乎在试探着这个新家的温度,像极了五年前揣着忐忑,走进办公室的我。如今的七喜,会跳上书桌,追着毛线球满屋疯跑,毫无顾忌地四处躺下,呼噜声里藏着的满是当下的美好。我或许没有成为多严害的大人,但至少能够成为七喜的世界,从此,房间里不再只有我一幼我的脚步声,还有一个会在我动弹门锁时,蹲在门口歪着脑壳期待的幼幼身影。 五年时日,并非单一的数字更迭。岗位在变,角色在变,这慢慢成长的过程,并无惊天动地的波澜;赝涫钡淖约,早已不是那个会为了拜别哭鼻子的孩子,而是变得沉静,我不知路这变动是真的成长,还是春秋增长的必然,或许,答案并不沉要。 雨慢慢停了,窗上的水渍顺着玻璃缓缓滑落,慢慢褪去痕迹。山山而川,人生海海,下一个五年,会流向何方?我不急于追问,它既不是起点,也远未到达终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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